本文原载于《看电影》杂志2004年10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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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爱情

[幽媾]/[暖暖内含光] 出品：中国香港/美国 年份：2003/2004 导演：郭伟伦/米歇尔・冈德瑞

文/魏蓝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去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吗？

“……会。”

“会像马达那样，一直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一段台词，若干年前关于这个电影的狂热记忆已经渐渐淡漠，惟一有些印象的便是这一段台词，也许还应该加上牡丹抱着洋娃娃，微笑着，从桥上落下的那一段。那段腥臭的河水，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据说在2010年，会成为一条清透的河流，如此推算。那么马达也就不用太过疯狂地去寻找牡丹，因为清透的河流无法隐藏秘密，清透的河水也无法遮掩住一条金发的美人鱼。

其实每一个爱情故事都是在讲述寻找的过程，找自己所爱的人，找自己真正所爱的人，找那个自己所爱却又不在自己身边的人。或者去找那个前世注定了姻缘，而今生还未相遇的那个人。

无神论者不相信前世今生，可是物质不灭却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为了解释转世轮回中失去的记忆，人们加上了奈何桥和梦婆汤，可是在这个人口基数超越13亿的国度，每天拥挤在那狭窄路途上的人有怎会是个小数目，也许孟婆婆会突然疏忽了某个哀怨的魂灵，也许某一碗的浓度不够，于是便有人会带着前世的记忆去投来世的情路。

早早地看了[幽媾]，故事太缥缈，市侩的我抓不到它的脉络，于是便替他去寻个市侩的解释――几世的姻缘，在痛苦纠结中找到了一个痛苦的出口。虽然三人同床的故事终究会有个结局，可是死死抓住即将逝去的感情又何必。出来跑，迟早是要还的，更何况一个女人要抓住两个男人。故事确实缥缈，因为它让烈女化身成了妓女，可是那几世定下的缘分又怎会因这世俗的规矩而消失，连齐天大圣至尊宝都在那里讲：“上天决定的最大！”所以，你一旦拥有了如此的缘分，最好紧紧握住，千万不要臭屁。

如果你从孟婆手中接过的那碗忘情之物浓度不够，前世的记忆虽被擦拭，可是总还有一两个死角带到了今生，那恭喜你，你必将拥有一段痛苦而精彩的路途。这一辈子恐怕都要苦苦地寻找之中度过，因为你会从每个对象之中寻找那前世的影子，虽然那个影像可能模糊不清，可依然会左右你的视线，直到有一天，你找到的那个人，和你心中的那个影像完全吻合。

可是，如果他（她）曾喝下的那碗汤浓度刚刚好，你又如何？

“忘记他（她）吧！”在失恋的时候，人们常常被这样劝慰，被劝的某个人也通常是眼睛红肿或是按掉手中的香烟，然后痛改前非地说：“他（她）已经是过去。”可是磨掉记忆怎么会如此简单，多少年前看过的一篇科普小文，介绍的主题便是人类的意识和记忆，其中的旁枝末节记得不大清楚，惟一记得的结论就是人类的记忆是以某种的物质形式存贮于大脑的某个部位，就像把旧货堆放在仓库。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旧货可能因为管理员的疏忽或者故意，被新鲜的记忆压到隐蔽的角落。可是一旦某天碰上了曾经熟悉或者曾经一度围绕的某个条件，比如某条熟悉的街道，或者某种熟悉的香水。那些陈旧的记忆便会突然冲破层层的围追堵截或者不情愿，让你突然被击中，陷入那疼苦的回忆中不能自拔。

所以查理・考夫曼才会编造出一个如此的剧情：一个掌握了记忆秘密的医生，为那些不想再费劲力气把那些疼苦记忆推到仓库角落的管理员们提供特殊的服务――直接清掉那些箱子，一劳永逸，彻底摆脱头屑烦恼。

可是你有科学我有神功，人的脑细胞有120亿个，再加上复杂的神经和化学反映，堆积箱子的仓库就何止千万，想彻底清楚，基本可以算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才会发生两个人在手术后，却还心心相连，最后抱头痛哭泪眼相认。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修得红线牵，怎是你一夜两夜便抹得干净。

看了这个片子，彻底地领悟到了人的自私，尤其是在两个人最后一次的吵架，虽然明知道说出来话的无比的尖酸刻薄，可是为了自己一时心头之爽口舌之利，却偏偏要针锋相对，最后两败俱伤，无法收拾。如果真的像片中那样有个大脑录音机，会重复播放，恐怕哪个当事人都会羞愧难当，即使再大度的人，听到了这样的恶语，恐怕也会刻骨铭心，一有机会便会翻检出来，当作话柄，感情的裂痕，基本没有弥补的措施。想想两人初识之时的甜腻情话，两相对比――自私的人类，只有这一个解释。所以企及爱情的人们，最好聪明地去学习该如何避免争吵，即使对方犯下了天大的错误，记得要学会避重就轻，更何况犯下天大错误的人又能有几个，被你碰到，算你走运，不如赶紧出门买张彩票。

看过许多的痴情夫妻唤醒植物伴侣的新闻，而今天看到的这个却让我无言以对，一个36岁的男人，去做了变性手术，然后嫁了一个34岁的男人。两人在小小的城镇做着理发的生意，女的是师傅，男的是小工，剪一个三块，如今涨到了四块，可是生活依然贫苦。但两个人的恩爱却让人无比羡慕，如此而来，我便想把那段台词改成如此的形式。

“如果有来世，你还会来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吗？

“……会。”

“如果我变成男人，你也来找吗？”

“……会。”

“你撒谎！”

“那我变成女人好了。”